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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

海角七号

买票的时候还犹豫了会要看澳洲乱世情还是海角七号。综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考虑,最后投票给了海角七号,原来还赶上了情人节首映。
 
电影挺好看,如果对政治不感冒的话,属于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片子。拍台湾乡土电影,没发现有能超过侯孝贤的。不过侯的片子太闷,我问台湾人喜不喜欢他的电影,他们都直摇头。海角七号的乡土,因为轻松幽默,即保留了原汁原味又不厚重得让人屏气敛声,影院内得以欢声笑语一片。尼姑向水蛙布施那段,特逗;还有“日本人真的什么都敢吃”那句台词。配角的表演胜过主角太多,象茂伯、水蛙、代表、马拉桑等,基本靠这帮小角色撑起了一台大戏。而且每个人都指代了台湾当下某一特定群体,所以影片在台湾热映,也不必妄议人家喜欢跟风。这就是诉说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同声共气买票支援一下也合情合理。田中千绘可能是台湾呆久了,在日本没见过这么能借酒撒泼的女生,搞搞行政外勤的更是到处赔不是的活儿。范逸臣除了装酷之外,也只有靠裸胸露背来弥补表演的不足。音乐还不错,最喜欢的是《国境之南》的配乐,很本土也很动听,茂伯自称国宝一出手还是有两下真家伙。
 
最大的不足可能就是编剧。我旁边坐着一特碎叨男,从头到尾都在猜信里面的友子是谁,从田中千绘到小范他妈再到林晓培,除了历史太差或者数学太差,可能也因为那七封信的穿插有时候还真让人不知道落脚在哪个时空隧道,我一开始听到念信的旁白还当小范在东京混乐队所以懂日文呢。男女主角的一夜情太莫名其妙,情人节哦,DDMM可是会有样学样的哦!倒是配角的副线都很tie,象林晓培、大大母女如出一辙的满不在乎、茂伯在小范缺席时对其他乐队成员的挑拨导致最后演出时改弦更张换用本土乐器等,铺排接续收场都蛮自然。
 
可惜我的日文水平一退千里,凑合着还能体会七封信原文流水落花春去也的味道。至于一些人看完电影抱怨整部戏里没几人好好说国语倒是台语日语漫天飞,甚至质疑究竟有多少台湾人想当皇民,休矣!连中宣部都放行发话信任群众的招子是雪亮的,反倒是我们自己没底气认准了别人都其心可诛?历史就象横亘的海峡,视或无视,终归因造地运动已经存在。不如想想影片中的那道彩虹,明明可以横贯地理位置更近的大陆和台湾,凭借思念、爱和智慧。
11月3日

因为你快要来,暂时就先搁下了两地书,回头来耕这荒芜了半年多的自留地。
 
日本回来,气场不复从前,却有死党称我如今方才有渐入佳境的气象。好罢,随你们说,我心如明镜。一言以 蔽之,只得“气若游丝、一生悬命” 八字。刚才回父母家,我爸一见我就问是不是饿了几天没吃饭,说我眼窝都凹陷了。其实,我一直怀疑我们家祖上是五胡乱华结的种,除了一多半的蒙、汉血统,可能还掺合上西域其他少数民族的。我几个姨妈都是颧骨高耸,眼窝有点凹。我至今才显现了点祖宗样貌,当然也确实因为脸盘瘦了一圈才看出来。至于怎么瘦的?没看见全球通货都紧缩么?
 
如果我失业了怎么办?上次你来,我忧心忡忡地问。你即刻回我:这却好办了,我这便带你去我那里。你笑盈盈地望着我,语气却很坚定。有一次去看病,医生说可能是癌,列了一堆检测项目让我去做。那会刚好你要千山万水地过来看我。等着叫号的辰光,在检查室门口不停踱步,想了N种可能,最后倒也坦然:我们为何而来?无非是为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那又何所惧?只是发了狠心,如果检查结果不好,便与你自此音尘绝,花信无。现在我却不这样想。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让你自己来选。给彼此一个共同承担的机会,也是幸福的给与罢。且我必不怯懦一旦你选了我不想要的答案。
 
这世道,一切都很down,从股指到房价到菜市场的小菜价钿都在回落。连心跳都越来越慢,医学上叫做“心窦过缓”,似乎是早衰的迹象。好在你快要来,终于可以托付。
4月16日

My Celebrity Look-alikes

其实有点崩溃,原来自己还真亲日哈韩。不过松隆子还是喜欢的,宋慧乔也不错。

4月3日

要么分分秒秒都在滋长
要么转眼就会破灭
反正春天终归要来
我们手拉着手一起回到从前
 
Spain 138
2月18日

暗涌

迷恋花朵、迷恋嬉戏的小孩、迷恋所有悠然自得的动物、迷恋色彩、迷恋几何图形、迷恋光线穿透乌云、迷恋潮涨汐落......这一切都可以在这座安静的海滨公园找到。
 
小孩们光着腿在公园草地上不知疲倦地奔跑。几个年轻人尝试着在山地车上玩出更惊险的动作。头顶一只风筝摇摇摆摆地坠落,伴随着家长们惋惜的惊叹。人群簇拥着年轻的街头艺人,不时传来掌声和欢笑声。一个老人让人推着轮椅在寒风凛冽的海边凝望良久。海滩上几个不畏寒的中年人在跑步。还有几个日本男孩子好像在演什么古装剧,把台词念得掷地有声。一个中国小孩子吵吵着也要去沙滩上玩,他的家长喝止他说去了一定得感冒。
 
薛涌问读过明史课程仰慕中国文化的美国牙医:”我愿意我和我的孩子生活在这里。你希望你或你的后代生活在那里吗?”牙医一时语塞。呵,谁不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老外过万圣节,问中国人玩不玩这个, 直接答不玩,因为我们没这个节日。老外好似恍然大悟般笑道:“你们不玩是因为中国每天都是Halloween!"于是,我一时语塞。
 
看见潮水奔涌,心头仍有起伏。可不可以也随大流一点,人云亦云,省很多辛苦和麻烦?可又带着天真,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有一点点使命感,运用一点点影响力,让周遭的环境变好一点点?可又自嘲你算老几?跟刚刚工作的表妹讲,要多念好书(姑妈的本意是要我劝表妹业余时间尽快修完本科课程),腹有诗书气自华,毋使光阴虚度。她初听可能觉得新鲜,象小孩子看见古董也会把玩,可过不了片刻便又深夜出去泡夜店。物质至上的80后呵,消费即享乐,享乐即使命。可心想哪一代人不是这样晃晃悠悠过来的, 何必老生常谈?
 
呵,自己尚有一堆问题,也很难被当作一个好的表率。不经意就处在进退之间。如同这暗涌,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
1月5日

All Those Nice Things

隔壁铺的英国女孩Beck告诉我她看过的一档访谈。被访问的是个80多岁的伦敦老太太,她称自己是个极度理智自我控制力很强的人,非常靠谱地活了一辈子,没干过也曾经轻视任何出格的事。可是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人生,她说一定要趁年轻的时候多尝试些疯狂的念头,或者一些看似浅薄无聊却相当逗乐的事情而不去理会别人怎么看,比如要试一下Lesbian, 要多看那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肥皂剧,多吃冰淇淋,尽可能多地看日出和日落。。。
 
在京都和Beck道别后一个人动身去姬路。逛了半天姬路城,本该打道回府。不经意被旅游小册子上一副日落的照片吸引,是在姬路附近的一个小岛上拍的。立刻想到伦敦老太太说的那些美妙的事。呵,只是一转念,即刻搭了公交车去码头。当然还得有一番计划,在车站的旅游问询处问清楚车船的时刻表以免误了回东京最后一班新干线。接待我的老太太好奇地问:“你想去岛上作甚?”笑答:“去看日落。”老太太点了点头赞道:“嗯,非常美妙的事呢。”:)
 
家岛小到岛上已不必设置任何公共交通。暗道一声苦也,因为码头建在岛的东北面,得横穿整座岛屿才能抵达适合看日出的西海岸。没有任何路标,只能凭日照判断大致方向,饶是如此,仍误闯进一片坟场,当真背山面海的一方宝地。一鼓作气爬过几处坡道,气喘不已。海腥味越发浓重,在公路上遥见离离衰草外海天一色,狂喜。可偏又贪恋路边那些生气勃勃的花朵,待一番掠色之后夕阳已渐没入远处海岛背后。发力往海边赶,却又不识道路绕了个圈。待海潮声声起伏在足畔,仅见一把余晖由九天之外蔓延至海面,声势已然盛极而衰。
 
也不懊恼什么,从不曾见过圆满一说。倒是欣喜自己那一转念抽身便走的力量,50年后是不是可以自得在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多少美妙的事情?Wink
1月1日

从高山到京都

这次出行根本没怎么计划。节假日前加班两个礼拜,最后不得不熬一个通宵赶报告,导致第一天休假头痛欲裂好比发作高原反应,只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第二天心想若再不出去走走,非得病不可。一直打算去高山飛騨看祭り,也是日本三大祭祀之一,一年春秋两次,可一再错过。罢罢,总之无缘,不如赏雪去,草草打点了行囊便走。
 
高山恐怕类似于中国贵州,真是蜗居于穷乡僻壤内巴掌点大的小城。新干线一路西行,窗外白茫茫的雪地上冒出越来越多的黑森林,直接拿来当恐怖片外景都不用特效。而雪片越来越厚,几乎阻挡视线,担心衣服没带够。下了车,倒还伸得出手按相机,而且没有风,雪片落在脸上仅觉一丝微凉。记得那年去雪乡,真是生怕指头跟相机按钮冻在乐一起,那个冷得令人发不了中指哇!大部分景点都在步行距离之内,嗯,甚合孤意,也不打伞,一个人走到天昏地暗,浑身落满了雪好似机动雪人——呵呵,四肢还是冷得有些发麻。在古旧的街区拍屋顶那些橘黄色的灯光,雪片在光晕中纷飞如精灵,会立定片刻看那群舞飞扬,安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呼吸。
 
飛騨の里狠赞,那些古老的村庄一经银装素裹,都出落得几分惊艳。屋内尚保留着一些原住民的家什器具,相当简陋。且室内照明极差,恐怕日间都需点灯,当真度日艰难。好在有这些个旧宅可余荫子孙,也赞日本人小题大作的智慧,就凭这几栋造型有些许奇特的木结构民宅竟然全部申请了文化遗产。
 
高山本有小京都之美誉,皆因古街区保存完好、且寺庙分布众多的缘故。可终归缺了京都的贵胄之气,还有那种烂锦似的浮靡,不是偏居一隅的小地方可以朝夕草就的。不如就去京都,这便另加了两天行程,谁知道可以待多久?呵呵,蜷缩在被窝中写博客,隔壁UK来的背包客早已深坠梦河,呵,只是这间小小的民宿已令自己倾心。
 
最好就是繁华落尽之后皆归散淡,城市如斯,人生亦如是。

New Year Solo

真的是在漫天飞雪中,从心底往外放歌.自高山会馆背后的樱山一路拾阶徐行一路看积雪自树梢跌落,呵呵,没有踏雪无痕的轻功,只好道一声叨扰。
 
习惯了一个人旅行也不好,越来越觉得如果可以自行其乐,为什么还要与人乐?与人乐,与人乐,还是免不了交换的麻烦。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咚咚地敲门:喂,以为鲁滨逊容易当得的吗?找不到孤岛就把自己困起来?
 
嗯,不管这许多,各有各的快活。Happy New Year!
12月16日

大战在即

国外也不出“有奶便是娘”这一套。眼下这个项目,光fdd这块已经动员了这边一美趴一日趴,外加美国过来两趴,其中一高趴(Senior Partner);五大麦,其中俩从美国调过来;四小麦,下面的小朋友逮着谁是谁,数不胜数。是不是只要客户给钱,就可以视趴如草芥?那我们只能当草蜢论了。
 
自己这块有点吃重,得跟美国来的大麦一起管拼报告,还得负责PL的分析。过的全部都日文资料,跟英文不太利索的小麦沟通也是大问题。和日本同事干活除了体力方面的挑战——那是真刀真枪拼体力,日本人不吃饭不睡觉,可他们居然是世界上最长寿的民族!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平均主义,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OK,这块我负责。结果就是均贫富,一个都不能少,匀来匀去的最后也能折腾出一份颇具水准的报告,只是过程真让人崩溃。。。忍不住又抱怨:( 不过这次可能有机会过完一个大项目的全部流程了,以前大部分在盲人摸象。老美的思路比较靠谱,至少时刻都知道下一步做什么。
 
粮草先行,把冰箱全塞满,省得半夜回家饿个半死没处找食吃——在家千日好哇!连巧克力都买了,我这人不太爱吃零食,巧克力更难得买。要买也是一切从功利出发,比如去阿里转山,算是自己有生以来单日消耗巧克力最高纪录了。还是有恐惧,欠缺把握前行的力量。有时候感觉能相信宗教真是件好事,始终觉得有上帝同在,虽然他在云端,你在人间。
12月7日

可不可以不勇敢

我大概又乱冒了一通傻气。一直觉得 to be yourself很重要,但现在看来好像是too much into myself。
 
如果朋友偶尔示一下弱,都要冒着被轻视的风险,那干脆大家都和谐社会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跳出来说你不可以这样那样,人生要奋斗之类的语录呢?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每天一早对着镜子说十遍:Be confident, keep going!才可以出门的,而且干嘛每天都得从自我欺骗开始呢?究竟是为了成就自己那个与众不同的ego,还是当真考虑到对方的立场,能坦诚的示弱,如今有多少人有勇气可以做到?象苌苌说的“小章傍上好莱坞权贵,人气才会高涨”,我们都只能喜闻乐见光鲜灿烂的那面了。然后装作无坚不摧百炼成钢,忘记也会冲进洗手间死命捂着嘴痛哭流涕,或者晚上回到家一关上门,就靠着墙壁蹲在过道上,在黑暗中待很久很久连落泪都觉得费劲的无力感。
 
都有病,不是吗?但“轻视”真的不是我想说的两个字。仿佛看见一场缓慢移动的泥石流,想要竖一道坝挡在前面,结果却只提了个网兜的感觉。缺乏韧性,更没有张力,只是因为那股汹涌沉坠的力道令在一旁目睹的自己也感觉不适了吧?我们都要学着承受一些无可挽回,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和慌忙流泻的光阴。
 
Do we really care? 只要你明白。
12月2日

拍案而起

周六晚和Miki饭局,酒酣耳热。
提到最近各自闺蜜婚事频仍,
Miki随口提了一句:“不如你也找个北方人吧。”
我问:“干嘛得北方人?”
Miki说:“觉得你豪迈,应该跟北方人搭调。”
咄!我撂下筷子几乎拍着桌子吼:
“其实我内心无比细腻,你就没看出来?当真没看出来!”
 
又记:当日和Miki一早赴神宫外苑观银杏道(即在无数日剧中充作背景的那条),秋色撩人。
又至下北沢扫街,购得U2精选, Nirvana纽约不插电现场的DVD, Ella Fitzgerald两张和Helen Merrill的一张二手CD。嗯,有点奇怪的购碟组合。
 
明治神宫外银杏
 
神宫外苑银杏林道 
 
银杏树长成这样,恐怕也是人工修整出来的 
 
11月27日

Thanks Giving

今天有点糗大了。早上在公司起初觉得有些腹痛,没太在意。等到在洗手间的格子间里整整窝了一小时,上吐下泻,出了一层层的冷汗,抖得像筛糠一样,觉得要再不出去呼救,就快出人命了。只好一步一捱走出去吓人。很快有人找来个英文极好的女孩扶着我来到前台位置,继续呕吐,且连坐都费劲,只有蜷曲在墙沿借力。那个扶我一路过来的女孩端茶倒水忙了一阵子,又联系到我的同事,还问我需不需要叫救护车。我说不必,以前也发生过,现在最需要的是止痛片。公司的备用药非常齐全,止痛片都不止一种,吞下去虽不见立刻便好,但定心不少。后来同事又叫来公司诊所的小护士——我都不知道公司还有个诊所!这下没问题了,无论内伤外伤,只要找个地儿躺倒睡一觉,无药也自愈了。小护士量了量体温,不到36度,赶紧给我加了床棉被,还找来那种贴了能散热的膏药,前后一张,贴完果然见效。止痛片的药劲一上来,呵,又见外婆桥。
 
谢谢被吓到的所有人,英文极好的女孩子,谢谢你让我知道止痛药的英文是painkiller,还有是你收拾了狼藉?我的同事Kikuchi-san,多谢你贡献了你的羊绒围巾,我都不知道你就这么随便用它来掖被角,以致我醒过来发现上面竟然留了我的口水Embarrassed还有那个把我从8楼用轮椅推到5楼的男孩子,虽然你看起来那么瘦弱,但当我坐在椅子上听见风声从我耳际哗哗流过,哦,你是霍尔沃茨魔法学院毕业的吗?可爱的小护士,虽然我只能听得懂你一半的话,但这完完全全是因为我不用功,千万别因为自己说不了英文而内疚。还有Gungun小朋友,谢谢你告诉我你的24小时求救手机号,希望我拨通的那次是为了向你正告:OK, I made it!I got a guy!lol
 
最后感谢上帝,虽然你造就了我强悍的外延和内在,却也可以令我不时痛不欲生,明白无常所在,所以更感恩那些恒长平凡的赠与,来自亲人、朋友、也可能是陌生人。
11月25日

新欢

最近开始喜欢上听爵士乐。胡乱做乐点功课,在Amazon上订了Oscar Peterson的几张CD,到周末还不见送来。等得不耐烦,索性去唱片店买现成的。翻了翻碟架,个个都貌似大师。因为买两张有得优惠,很快先挑了张Diana Krall的精选,而另一张就颇费踌躇。虽然还是想听Vocal的,但已经有了一套Blue Note出的Jazz Vocal 100,极赞,Norah Jones的也有,其他还有谁唱得好就一无所知。再找器乐,先去掉吹奏乐,一听萨克斯管或小号就头皮一炸。爵士吉他极少,又在一堆堆爵士钢琴里面翻。OK,我承认,蓦然回首,是一眼被Bill Evans的外形气质所打动。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脸庞清癯、戴黑框眼镜,眼神是那种冷眼看世情的味道。买了他在Verve的精选,一路惴惴,一见钟情最后始乱终弃的例子应该超过皆大欢喜罢。
 
第一首《Spartacus Love Theme》前几个琴键声刚出来就立刻晕掉,如同第一次听德彪西的《月光》般沉醉(后来查资料,发现Bill Evans确实受到德彪西的影响)。听完整张CD,立刻去找Wikipedia和All About Jazz上的介绍,还有Youtube上的现场,折腾到半夜瞌睡过去,到凌晨3点多醒过来,还跟人兴致盎然地在MSN上讨论演奏技法和音乐理解力孰高孰下的问题。在我看来,Bill Evans的技法并非独步天下,可以去Youtube上找爵士钢琴传奇人物Art Tatum的现场做比较。Art看似无力的双手在琴键上的飞速游移令人错觉上帝假借他的手在演奏,可听到Bill Evans清澈如水晶的琴声。。。我猜他心里可能住着个天使。看他的生平,却意外他的人生并不顺遂,第一任妻子卧轨自杀,第二任妻子也并未陪伴他很久,毒品几乎贯穿他的成年生涯,不仅影响到他晚期的弹奏力度,更是导致他51岁即去世的直接原因之一。最出奇的一点是,他认为自己没有天赋,所以以加倍的勤奋来弥补。其实他不仅创造了自己的流派,更改写了爵士三重奏以钢琴师为主的旧有模式,让贝斯手和鼓手有更多发挥空间,并且创造出乐团成员间如同对话般的即兴interplay。很赞他接受采访时的这段叙述:
 
“I always like people who have developed long and hard, especially through introspection and a lot of dedication. I think what they arrive at is usually...deeper and more beautiful...than the person who seems to have that ability and fluidity from the beginning. I say this because it's a good message to give to young talents who feel as I used to. You hear musicians playing with great fluidity and complete conception early on, and you don't have that ability. I didn't. I had to know what I was doing. And yes ultimately it turned out that those people weren't able to carry their thing very far. I found myself being more attracted to artists who have developed through the years and become better and deeper musicians. ”
 
看下面Bill Evans和Oscar Peterson对同一曲目Who Can I Turn To的演绎,会更了解Bill Evans所谓的deeper and more beautiful的含义。当然,Oscar也很棒,是当代可以挑战Art Tatum的极少数人之一。有趣的是,Bill和Oscar的生日仅差一天,分别是8月16日和8月15日,却像代笔着狮子座的阴面和阳面那样迥异其趣。
 
Bill Evans的版本——我听了800遍啊800遍

  

 Oscar Peterson的版本——神乎其技

  

 Bill Evans的照片——他不戴眼镜应该会显得更帅

   
 
 
11月22日

As Time Goes By

将照片按地点命名,不打算再补游记乐,正符合读图时代的需要。
 
昨天在MSN上和即将出嫁的鱼聊了会,无非感慨一些得到和失去的。岁暮时分,似乎特别容易兴起苍茫话题。欲说还休,其实都不着南北。刚才翻了翻日光的相册,发现自己最喜欢那幅用纸签扎成的纸结,背景有热闹的红黄树叶,偏这团纸结面风安静着,象要等待身上的祈愿成真。没有这个景致更能代表自己此刻的心境了——既不嘲讽人们扎纸结时的一腔情愿,自己也断不会加入其中。只趁着寒意未起,领一份秋色继续赴我的行程。
 
要记得买些五颜六色的果子酒,冬夜里也品出明艳艳的秋光。
11月20日

日光红叶之旅

先把照片传上来,有时间再补游记。日光是日本难得的历史和自然风光齐备的观光胜地,感觉不坏。爬了山,游了湖,在戦場ガ原湿地Hiking的那一段尤其爽,一路下着冰雹和细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确实冻得一路擤着鼻涕走完2小时。
11月12日

2007 Tokyo Motor Show

看了一天香车美女,心猿意马。对车完全不在行,基本就是看个外形。记得有一次做一个跟汽车制造业有关的项目,参观的时候陪同人员对于我等流露出来的汽车生产流程方面的无知深表惊讶,没准也暗自窃喜,于是我就楞要他们把主要装配步骤给我画出来。所以我现在也算知道汽车整装分冲压、焊装、涂装、总装四大工艺——好像也仅此而已了。《小王子》和《老友记》里的Joey都说过,你问别人那玩意儿是什么,别人回答你一个貌似知道的名词,比如交换机、白垩纪、时间黑洞、人文主义...哦,原来是那么回事,你似乎明白了,其实啥也没搞懂。唔,等到自己将来买车再补课吧。我不得不承认女性在机械方面不如男性那么孜孜以求,但好东西谁都会欣赏,各有千秋罢了。
 
说回车展。没怎么看日本车,他们的设计确实不够范儿,除了Mazda在日本同行中可算风头一时无两。美国车看得也不多,GM和Ford的展台布置很一般。真正拿得上台面的还得属老牌欧洲列强,尤其德国车。到Porsche展台的时候几乎两眼发绿光,风格真是和我很Tie哇!尤其今年夏天才发售的Turbo 911,是那种可以一见钟情的车子。照片拍得很烂,去他家网站搂了一眼,比我拍的正典多了(如下,转自http://www.porsche.com/usa/models/911/911-turbo-cabriolet/)。大洋USD136,500——我还是坚持环保人士,出行就公共交通罢。
11月9日

虚心体察

掰着手指算了算,发现从下半年到现在,把这里所有大项目都做了个遍,虽然参与程度有深有浅。现在真不能抱怨别人不派活给我,这里的工作强度都快赶上上海了。就项目的scale and complexity而言,国内项目不可与东京同日而语。我们quote到一个一两百万人民币的项目,都挺美的了,人家一个巨无霸也是一两百万——美元,而且很平常!毕竟都老牌资本主义了,金融衍生工具弄出来一堆堆,百年基业的航母公司手脚并用也数不过来,生意做到七大洲四大洋。平心而论,我们还得放下大国架子,在后面紧追慢赶很多年。当然我从不怀疑赶超日本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十到二十年,愚以为)。
 
呵呵,不知不觉又发民族主义情怀。原本想说的是:去日无多,却发现越来越多的差距。记得前不久在思乐上读到的曾国藩对他儿子的一番教诲,摘录如下:

“朱子教人读书,曾讲过八个字:虚心涵泳,切己体察虚心,好理解,即不存成见,虚怀若谷。涵泳二字最不易识,我直到四十上下才慢慢体验出。所谓涵者,好比春雨润花,清渠溉稻。雨之润花,过小则难透,过大则离披,适中则涵濡而滋液。清渠之溉稻,过小则枯槁,过多则伤涝,适中则涵养而勃兴。泳者,则好比鱼之游水,人之濯足。程子谓鱼跃于渊,活泼泼地,庄子言濠梁观鱼,安知非乐,此鱼水之快乐。左太冲有‘濯足万里游’之句,苏子瞻有夜卧濯足诗,有浴罢诗,也是说人性乐于水。善读书,须视书如水,而视此心如稻如花如鱼如濯足,则大致能理解了。切己体察,就是说将自身置进去来体验观察。好比《孟子·离娄》首章‘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年轻时读这两句话无甚心得。近年来在地方办事,乃知在上之人必遵循于道,在下之人必遵守于法。若每个人都以道揆自许,从心而不从法,则下将凌上了。我想你读书无甚心得,可能在涵泳、体察二语上注意不够。”

不止读书,为人处事都合乎其理。我用了整整十个月才刚刚把心虚出一块,还远未至涵泳境界(悍勇倒是常事Tongue out,到头来还是憋气的时候多)。切己体察也是最近才入了门道,从一开始觉得格格不入满心以为别人都错只有自己智珠在握,到现在慢慢悟出别人自有道理,否则何来No.2的江湖地位?比如日本确实是一个讲求平均主义牺牲效率的国家。但在紧急关头,却可以同心同德共度难关。这次从上海出差回来,得知日本team在最后一个礼拜以平均每天工作20小时的强度来meet deadline,我都没法跟人家提我在上海每天才工作12-16小时。当大趴都撸起袖子发狠劲的时候,底下哪个staff敢喊累,谁都得扛着不生病(恕我直言,要搁上海,难保不倒下一两个)。看过他们这次的report,真是心服口服,确实是一份可以看到20小时花在哪里的report,客户3亿日元的fee花得值当。

Think positive,来日本并无大错。

11月6日

吾日三省吾身

今天入手了公司发的BB,model没有MY把玩的那个新,拿在手里笨重得象块砖头。对电子产品无论DC还是Notebook,一向无师自通,根本不怎么理会说明书,自恃直觉须与设计师的构想不谋而合——大部分情况下也确实如此。这次倒在了公司IT设置的password上,猜谜样试了5次,最后只有乖乖送到IT重新设置——有无搞错,怎么没人事前告知password?好在我的耐心经过11个月的反复考验早已绵绵无绝期,拿走拿走,这玩意儿一缠身就无宁日。
 
想起上两周的PE项目,参与人士几乎人手一个,好像斧头帮没了那柄斧头就难以验明正身(但拿着斧头的也可能如同周星星一般充大个)。没话讲的时候可以低头搂两眼BB间或大拇指键字如飞,免得大眼瞪小眼大家尴尬,嘿嘿,精英范儿就得手机用蓝牙,回邮靠BB。
 
嗯,给自己提个醒,不要因为没有BB就灰心丧气,更不必以为手里拿着BB就好像抖起来了。真能装备自己的除了头脑还有心灵,且越是深藏不露的越靠准谱。
10月17日

上海,明儿见

一层秋雨一层凉,东京亦如是。
加州来的美趴说:“加州虽然一年到头天气都不错,但没有东京那么湿润。”
我回应道:“那你一定会更喜欢上海的气候,比东京更潮湿。”
是啊是啊,无论空气中的水分再怎样充盈,东京也替代不了上海那种弥漫四周的氤氲。
我亲爱的日本朋友Hiromi郑重告我:“Jody-san,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如果你不回来,我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大笑继而大悲,此生错投女儿胎是无疑的。
好罢好罢,不诉离觞,江湖再见!
 
10月10日

A Visit By DT

我盯着DT的大肚腩忍了很久,终于把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些锻炼这句话生生从嘴边又咽回了肚子。嗯,过去10个月的磨练还是卓有成效,其中关键一条是学会了直言有讳。但相对永远不给出Yes or No答案的日本同事们而言,在公司里我依然以straightforward闻名。比如当面指出老板的笑话不好玩,更多的是嘲讽;和保守派也是保皇派支持论者争论当代日本为何不能接受女性天皇;指出公司录用和培训员工机制方面的缺陷...美趴说我是这里唯一挑战他专业技术的人,"That is why I like you, Jody!"说得我面红心跳。

 

保持一个异端的姿态无疑比较辛苦,虽然看起来很cool。另一方面,在一堆同质化的人群中,却能轻而易举地被指认作异端。我曾经跟同事讲过这样一个比喻:日本好比一个巨大的circle,里面由大大小小的smaller circle组成,各自运转,相安无事。如果突然在一堆堆circle中间安插了一个triangle,一定会让周围的circle觉得不舒服,为了不被硌着甚至被戳破,就得合力将那个triangle挤压打磨成他们的同类。在日本恶劣的岛国地缘环境中,这种抱圈模式很管用,可以最大程度地积聚能量减少内耗。虽然日本没有提出过和谐社会的口号,却长久实践着这样一套安定团结的社会秩序。但从历史来看,日本每一次breakthrough都因为完成了一场伟大的变革,无论是更多发自内省的大化革新、明治维新,还是迫于外力的情况下战后全国上下一致的艰苦努力。与中国可以毫无成见地奉行拿来主义甚至全盘接受不同,日本人将吸收过来的“异形”(triangle, square, or whatsoever)仔细琢磨拆解分析,直到最后将他们改造成一个又一个——circle。在这个漫长的磨合过程中释放出来的能量可以在较长时间内受惠重新闭合起来的大circle

 

我无法判定日本下一个breakthrough何时出现,我仅能感受全球化浪潮中日本独树一帜的抱圈模式越来越显得格格不入。当然,我这个triangle并不想失去锐利头角,但不妨加一些弧度来增强抗受力——希望这是DT盯着我看了很久之后评论说果然有所不同的原因,而并非仅仅因为我的make-upWink

 

Ps:重新听见DT在office里说shit,呵呵,感觉无比亲切。但我周围的女同事们一定花容失色